李在赣神魔

春慕花开花念伊，不思春来为思卿。 朝思卿暮思卿，寤思卿寐思卿。

死心死心，勿念情深，意怯怯，语弥弥，欲乱灯火熠。悲凄悲凄，莫言一心，风习习，月明明，缘尽无牵羁。

　　车轮吱呀作响，久未修砌的公道让马车略微有些颠簸，坐在马车上的布莱顿人有些倦怠地裹紧身上的黑袍，压着行李包，背靠在马车的围板上。 　　漫长的旅途和一路的颠簸消磨着旅人的精神，马车上穷极无聊的商人与猎人攀谈着。 　　“战事影响了皮毛价格，熊皮还可以，但鹿皮，狼皮的出价就低了很多。” 　　两人从皮毛开始聊起，毕竟那是商人与猎人为数不多的接触，布莱顿人看着两人互相介绍，到慢慢地谈起了生意。 　　“狩猎时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惊动猎物，最好在猎物不知情的情况下放箭，一旦惊动猎物，命中的概率就很渺茫了，如非必要，最好放弃这个目标。” 　　猎人侃侃而谈，交易谈完，二人又开始闲聊，话题回到了狩猎。 　　“优秀的猎手要拥有趁手的工具，锐利的眼睛和利落的身手。” 　　“但对于一个猎手来说，真正重要的是猎物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闭着眼，沉默地听着。 　　“优秀的猎手都拥有一头属于他的，致命的猎物。猎手只有作为猎物的时候，才会有所精进。” 　　“狩猎是一件枯燥的事，你要等待你的猎物降临，可能要等很久，但它一定会降临。“ 　　猎人沉吟片刻，抚摸着自己手中的狩猎弓。 　　”你知道它会降临。” 　　“狩猎的终点是死亡，荣耀永远都在，但它只留给猎手，所以时刻要保持警觉，没人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会变成猎物，没有……” 　　“嗖———” 　　当箭矢刺入猎人的喉间时，布莱顿人听到了箭矢撕开风流的刺耳尖啸。他没有动，但商人立刻惊慌地起身，然后变成了马车上第二具中箭的尸体。 　　布莱顿人微微俯下身，低头侧目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两座哨塔，两名强盗刚刚放下了手里的长弓。 　　“到站了，小子。” 　　马车停下，车夫坐在车头，回头看了一眼布莱顿人。 　　显然这是一次策划好的狩猎。 　　“帝国给的薪水喂不饱你的胃口了吗？” 　　布莱顿人平静地站起身，拿起背后的行李包，身上黑袍的衣角随着脚步扫过两具依然温热的尸体。 　　“世道艰辛，今天你不走运。” 　　车夫拿出一柄手斧，跳下马车。 　　“总有人这么跟我说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站在车尾的空地上，在脚旁放下了行李包。扫了一眼哨塔上的两人依然警惕地看着自己。 　　“现在，跪在地上，我尽量不给你带来太多痛苦。” 　　车夫拿着手斧看着布莱顿人说道。 　　“怎么，不会用斧头吗？” 　　他颇具嘲讽意味地笑道。 　　车夫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斧头走上前。 　　布莱顿人微微屈身，脚下一动，抬手掀开披在身上的袍子，黑布在半空中飞舞，遮住了哨塔上两人的视线，两人赶忙拉弓，黑袍落下，只看见身穿皮革甲胄，腰间挂着单手剑的布莱顿人搂住车夫，拿着手斧，抵在身前的车夫喉间。 　　“现在，谁不走运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动了动手斧，车夫脊背立刻僵硬地直起来。 　　“你不敢杀我，我死了，他们立刻射箭，你也得死。” 　　车夫冷笑着说道，但发颤的胡须让他的威胁显得有些滑稽。 　　“杀了你，我也有把握逃出去，我的身手，你刚刚见识过。” 　　他把手斧往车夫喉咙上一压，锋利的斧刃割开一个小小的口子，渗出血液。 　　“等等！等等！你现在杀了我，他们两个一定会射箭！我让他们放你走。” 　　车夫有些慌张地说道。 　　“我不确定，你的命值不值得他们放过我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语气平静，在车夫耳后幽幽地说着。 　　“没问题！他们还要靠我赚钱，你放了我，我让他们放了你。” 　　车夫开始和布莱顿人谈起交易。 　　布莱顿人看着哨塔上两人的确犹豫起来，刚刚拉开的长弓也放了下来。 　　车夫看布莱顿人没有回应自己，立刻向两人大叫道：“嘿！你们两个不要乱动！” 　　“跟着我往后退，把地上的包袱捡起来，用两只手，我建议你最好不要乱动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说完，车夫连连点头。 　　他带着车夫后退几步，车夫背对着布莱顿人慢慢俯下身，脖子上的斧刃从喉间移到后脑，让他不敢动别的心思，老老实实拿起行李包。 　　“还有那件袍子。”布莱顿人看着哨塔上两人的动作，出声提醒道。 　　车夫捡起黑袍，裹成一团，和手里的行李抓在一起。 　　“现在就期待那两位朋友珍视你们的友谊吧” 　　布莱顿人和车夫向后退去，直到隐入树林，消失在哨塔上两人的视线里。 　　半晌，在树林中寻找二人踪迹的强盗只找到车夫的尸体，带血的手斧丢在一旁，布莱顿人早已不知踪迹。 　　阴沉的天空慢慢落下雨滴，林中只有沉闷的空气。 　　…… 　　佛克瑞斯并不是先建立了城镇才修建了那座公墓，而是在修建了那座公墓后才建立了城镇。在那座巨大的公墓中埋葬了许多人，甚至埋葬在佛克瑞斯一度受到天际的贵族名人们的追捧，而这些死亡为佛克瑞斯带来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肃穆。 　　小雨淅淅沥沥，阴云笼罩着佛克瑞斯，空气里透着潮湿与闷热，在昏暗屋檐下的阴影似乎都溶在了角落里。 　　酒馆的女招待双手搭在门前的栏杆上，百无聊赖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。 　　她并没有那么喜欢与人打交道，这一点让她有些不太适合招待这份工作，也因此她更愿意留在佛克瑞斯，哪怕是酒馆，佛克瑞斯都比其他地方要沉寂得多。 　　可话说回来，尽管是在佛克瑞斯，这也终究是一家酒馆。 　　街道上拨开雨雾的模糊人影向酒馆走来，在女招待的眼前逐渐清晰。 　　“嘿，帅哥。” 　　女招待娴熟地向陌生的旅客打起招呼，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，男人们常暗自期待着美人的热情，尤其是年轻人，这些大男孩听到女人们的招呼就像喝醉了一样晕晕乎乎地掏钱。 　　当然也不能表现的太热情。 　　女招待，慵懒地笑着，像只懒洋洋的猫，看着提着行李包，披着黑袍的布莱顿人 　　那会把男孩们吓到的。 　　“住店吗？” 　　“坐一坐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看起来有些倦怠，赶路是一件很消磨精力的事，她虽然未曾出过远门，但见多了长途跋涉而来的旅客，他们脸上常常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 　　“请进吧。” 　　女招待替布莱顿人打开门，倚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。 　　布莱顿人走进酒馆，脱下了身上的黑袍，纷纷散落的雨滴打在石质的地面上。 　　“Come on in！来杯喝的吗？” 　　柜台后的女店主有些强打精神地说道。 　　“随便来杯什么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随手将湿漉漉的黑袍和包袱扔到一旁的空桌上，扫了一眼酒馆四周，只有角落的桌上有一个衣着朴素的男人，看起来像是在买醉。 　　他收回目光，走到柜台，接过女店主递来的葡萄酒，坐下喝了一大口。 　　“旅人？” 　　女店主看着身穿皮革甲胄的布莱顿人，有些好奇地问着。 　　“嗯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举杯大口大口地喝酒，闷声应答。 　　“现在可不是来佛克瑞斯的好时机。” 　　女店主接过他递来的空杯子，转身又从酒桶里接了一杯。 　　“我常听到这话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有些没精打采地回答道，侧着身子又打量了一眼角落那个买醉的诺德男人，那个衣着朴素的男人似乎感受都布莱顿人的目光，面色阴沉地看向布莱顿人。 　　“所以你为何来到这里，还是在这歇脚？” 　　女店主把酒杯放在柜台上，盛满酒的铁杯磕在厚实的木板桌上，发出独属于酒馆的响声。 　　“受人之托罢了。” 　　他收回目光，拿起酒杯。 　　“你认识布伦德吗？” 　　听到布莱顿人的问话，女店主擦着杯子的动作微微一滞，然后头也没抬地回答“不认识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喝了口酒，苦涩的葡萄酒透着一股奇怪的木桶味，但味道勉强可以接受。 　　“就是角落那个男人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随口说道，女店主抬头看向他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，神色相当严肃。 　　“他最近过得很糟糕，如果你不想挂彩，最好不要去招惹他。” 　　女店主相当认真地低声说着，声音低了几分，却更有力。 　　布莱顿人没去看女店主，晃悠了一下杯中的残酒，放下酒杯。 　　“这可不是我说了算。” 　　他站起身，从腰间掏出了几枚赛普汀硬币放在柜台上，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，向角落的男人走去。 　　女店主看着起身的男人，有些焦躁和无奈。 　　听到走向自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，名叫布伦德的男人转头看向走来的布莱顿人。 　　“布伦德？” 　　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，布伦德有些厌烦地转过头，不再看他。 　　“滚开，陌生人。” 　　“我来解决你和布兰德的矛盾，你欠他的钱最好早点还清，这样我们都轻松些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似乎相当有耐心，神色不变地继续说着。 　　“布兰德？什么布兰德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。” 　　布伦德放下酒杯，双眼通红地看向对方。 　　“瞎子布兰德，我听说你最近很不顺，但欠债还钱，诺德人。” 　　布伦德面色不善地看着他。 　　“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？异族杂种。” 　　“这就是诺德人的荣耀吗？只会卖弄口舌的软蛋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神色轻蔑地看着对方。 　　布伦德突然变得凶狠起来，拿起酒杯，猛地站起身。 　　“我说滚开！你个狗杂种！” 　　酒杯从布伦德手中飞出，砸向布莱顿人，酒水洒出，有些飞溅到两人身上，他向一旁躲过，酒杯砸地上，响起一阵金属的碰撞声。 　　看着对方轻松躲过酒杯的布伦德像头发狂的凶兽一样冲了过来。 　　布莱顿人侧身闪过，身上的甲胄擦过布伦德的肩头，脚下一探，抬手按住对方肩头，用力一推，借力将对方摔倒在地。 　　布伦德喝了不少酒，这猛地几个大动作，更让他头脑昏沉，脚步不稳，直直地倒在地上，他刚想爬起身。 　　“都住手！” 　　酒馆大门被身穿钢鳞护甲的壮汉推开，大声吼道。随后三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持盾拿剑围住了布莱顿人。 　　“陌生人，你敢在佛克瑞斯惹麻烦，寻衅滋事，把他带走。” 　　壮汉向身边三个卫兵下令道。 　　看着装备齐全的卫兵，又看了看显然职位不低的着甲壮汉，布莱顿人皱着眉头。 　　“等等，我是战友团的成员，来这里是受人委托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试探性说出自己的身份，在天际，战友团执行委托，一般被看做是私人事务，哪怕是问责，也与战友团成员无关。 　　然后他就看到一柄长剑抵到了自己面前。 　　“老实地跟我走。” 　　壮汉手拿长剑，剑锋逼近布莱顿人的喉间。 　　“你也不想添一道伤口吧，陌生人。” 　　布莱顿人眼神微眯，看着在灯火中反光的冷冽剑锋，心中有了些猜测，这多半是个套。 　　“当然，走吧。” 　　他举起双手，任凭卫兵上前卸下了他腰间的单手剑。 　　看来这一次，我才是猎物啊。 　　“该死的杂种。” 　　身后的布伦德语气狠厉地骂道，显然他对于刚刚的比试依然忿忿不平。 　　布莱顿人被卫兵推着肩膀，走出酒馆，阴雨仍然没有停下，在门口女招待惊愕的目光中，一行人消失在了烟雨中。

蛆蚀蝇乱满痍疮，磷明幽幽渗乱香

摘花捻叶踏红尘，飞云探海寻琉脆

　　布莱顿人站在了斩首台前，双手绑缚在后腰，那些粗糙的麻绳让他的手腕火辣辣地发疼。 　　上一个犯人的尸体就倒在一旁，脖颈处还在汩汩地流着血水，一直流到他的脚边，高塔的阴影遮蔽了日光，让鲜红的血液像是污水一般暗淡。 　　血水像浆糊一般铺满斩首台，血腥味四散，这让布莱顿人有些恶心。 　　斩首台非常简易，一个木桩，一个木桶，一个刽子手，便足够了，只要头颅被巨斧砍下，便会自然而然地滚入木桶。这绝不是诺德人会喜欢的死法，但在这片诺德人的土地上却极为流行这种处刑。 　　不远处的牧师在说着些晦涩难懂的祷告词，和现在的简陋景象格格不入，反而显得很滑稽。 　　“跪下！” 　　身后的军官怒喝道，抬脚踹在布莱顿人的腿窝处。 　　他失衡地跪倒在地，膝盖重重砸在血水中，溅起一片血水，那并不漂亮。 　　在他跪倒后，更加浓重的血腥味像一记重拳正中面门，让他有些恍惚和反胃。 　　军官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，抬脚踩在布莱顿人的脊背上，沉重的的铁质靴压在他的后背上，某些棱角透过薄薄的麻布衣刺痛着皮肤。 　　他像条老狗一样狼狈地俯下身，把侧脸浸到木桩上的血水里。 　　除了血腥味刺激着他，那些血水粘黏在脸上的异样感让侧脸有些发痒，直到现在，哪怕刽子手已经拿着斩首斧来到身旁，他都没有感受到对于死亡的恐惧，尽管死亡近在咫尺，似乎这一切太过儿戏，甚至显得有些可笑。 　　“闭上眼吧，布莱顿人，很快就会过去的。” 　　刚刚为他记录名单的军曹在一旁出声宽慰道。 　　或许…… 　　布莱顿人闭上了双眼，他听到刽子手抬起巨斧的声音。 　　就这样吧… 　　铁靴依然刺痛着他的后背，那些古老的悼词传入耳中，那不如吟游诗人的诗歌有趣。 　　就这样也可以吧…… 　　“行刑！” 　　军官高声喝道。 　　“吼——” 　　吼声！ 　　布莱顿人睁开双眼，那是来自天空的吼声。 　　从遥远的苍穹之上悠悠地传来一阵吼声。 　　“那是什么声音？” 　　众人中有人问道。 　　连刽子手都停下了动作，与众人一样茫然地向四周望去。 　　“行刑！” 　　军官并没有什么迟疑，再次向刽子手喝道。 　　刽子手回过神，举起巨斧。 　　“吼——” 　　这一次，更加清晰的吼声传来，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震颤，行刑台上的血水被震动颠起，接着又停下。 　　“这次又他妈是什么！” 　　刽子手因为这阵震动再次停下动作，每个人都隐隐感受到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潜伏在何处。 　　“所有人！戒备！” 　　远处的一名军官高声下令，所有军曹都立刻拿出武器，连踩在布莱顿人背上的军官都立刻向一旁走去。 　　“吼——” 　　堪称可怕的震颤随着苍穹之上的又一阵吼声一齐传来，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被震了个趔趄，地上的血水像是暴雨中的水池一般跃起。 　　但更可怕的是那个吼声，像是那些几近被人遗忘的古老传说中形容的那般，强横的力量伴随着吼声，霸道地穿透了每个人的身心。 　　布莱顿人直起身向面前高塔之上的天空看去，在他耳中轰鸣着的不是周遭的混乱，不是震颤的响动，也不是那可怖的吼声，而是他胸口中如雷鸣战鼓般的心跳声，如同潮水一般的恐惧淹没了他，刚刚被他漠视的死亡，这一刻就像肆虐烈焰灼烧他的全身。 　　恐惧，磅礴而出的恐惧。 　　深藏在他们内心深处的何物被那吼声唤醒，在场的所有人，犯人，军曹，牧师，每个人都被那大地的震颤和由苍穹传来到吼声唤醒了什么。在那遥远过去中被时光掩埋的何物，在那黑暗古老的时代中人们刻意隐藏的何物，但他们的身体在此刻嘶鸣，逐渐变粗的呼吸，开始燥热的胸膛，发冷的后背，颤抖的四肢，些许麻木的头脑和绷紧的神经，那是他们的身体在痛苦地嘶吼着，那是失去了对此物的记忆却深深烙印在他们身体中的本能。 　　风。 　　布莱顿人感受到有风吹过脸上血水，那是一道锐利的风。 　　狂风。 　　尖锐刺耳的风啸不知从何处而来，凄厉诡异，如同无数久久潜伏在暗处魔鬼在向众人狞笑。 　　“保持阵型！”狂乱的风啸中，人群杂乱，骏马嘶鸣，军官的怒喝被风声吞噬。 　　“轰——” 　　天空之中的乌云与闪电突然如同翻腾的浪涛一般遮蔽天幕，整个世界突然暗了下来。大地震颤，狂风呼啸，乌云密布，雷声大作，像是预言中的末日降临，刚刚在为犯人祈祷的牧师此刻跪坐在地，双目失神地呆呆仰望着天空。 　　“所有人！进入高塔！寻找遮蔽物！” 　　不知名的军官此刻还在向混乱的人群呼喊着。 　　天空的乌云与电花迅速扭作一团漩涡，在涡流之中似乎潜伏着什么庞然大物。 　　布莱顿人仰望这风云变色的天空，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，像是被禁锢一般只能跪在原地仰望着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，等待着什么降临。 　　“吼——” 　　吼声随风而来，在每个人耳旁咆哮，长鸣带来的撕裂让所有人抱头哀嚎，脑中的疼痛像是烙铁，让人清醒地感受着那痛苦在不断加深。 　　“嗤——” 　　天空中的涡流被一个暗红色的洞口撕开，在洞口四周不断蔓延出细如丝线，密密麻麻的黑色异物，在翻腾，喷涌，一点点蚕食这乌云，像是慢慢张开的巨口。 　　突然，天空的乌云与电花像变成了画作一般诡异地停下了，似乎在等待着何物降临。 　　大地的震颤停下了，就好像刚刚的一切混乱都只是梦幻泡影，似乎在等待着何物降临。 　　每个人停下了，失神地抬头仰望着天空，一动不动地静默着，似乎在等待着何物降临， 　　只剩下了狂风呼啸的声音，如同魔鬼的声音，在尖啸着好似教堂的颂歌，在赞颂着，在赞颂着何物的降临。 　　“吼——” 　　天空的洞口中悠悠地传来一声低吼，像是宣告着自己的到来，没有显现出任何力量，却远比刚刚的一切都可怖，因为此刻，它真的降临了。 　　于是在一切事物的静默中。 　　龙，降临了。 　　布莱顿人无法描述它是如何从那暗红色洞口中出现的，像在恍惚间，它便出现了，是如此理所当然，就像被砍下的头颅，自然而然地滚入木桶中一般。 　　庞大如山，漆黑如夜，龙，以神灵的姿态降临了。 　　“龙！” 　　有人如梦中惊醒般崩溃地嘶吼道，于是所有人在一瞬间再次混乱起来，哀嚎着，恐惧着，逃跑，推搡，踩踏。 　　黑龙张开巨翼，像是遮蔽了整个天空，黑暗倾泻而下。 　　“吼——” 　　咆哮的声浪一阵阵席卷着大地，掀起尘沙，震碎了房屋，撕裂了人们的身体，漆黑的天空中，无数陨星像大雨倾盆而下，烈火立刻吞噬了一切，巨石从天而降砸，疯狂地撕咬着大地，震颤如同死神的狞笑，紧贴在人们的背后。 　　在惊雷的闪光中，那黑龙的身影在天空中飞舞，卷动风云。 　　布莱顿人依然跪在原地，只剩下狂跳不止的心脏，轰鸣作响的心跳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，于是他感受到了，那对于死亡的恐惧。 　　黑色的巨龙缓缓悬停在他面前的高塔之上，庞大的身躯遮住了布莱顿人的视线，巨大的阴影直接淹没了一切。 　　他只能在黑暗中看到一双巨大的双眸在闪烁着猩红的光芒。 　　那巨龙看着布莱顿人。 　　“都—瓦—克—因—” 　　巨龙低声说道。 　　布莱顿人呆呆地看着巨龙。 　　龙张开漆黑的巨口，火焰，如怒涛一般淹没了布莱顿人，接着便是黑暗。 　　都—瓦—克—因— 　　梦醒。